女孩想经过高等学校统一招生考试变换运气,革新奶奶的生存,这大概即是高等学校统一招生考试的意旨

甘肃会宁地处黄土高原深处,自然条件恶劣,常年干旱,雨水匮乏,到处一片枯黄,给人一种莫名的焦虑和迷惘。2020年2月28日之前,会宁还是国家级贫困县。不过就是这样一个被众多不美好形容词描述的地方,却还隐藏了另一个激励人心的身份,会宁自1977年恢复高考至今,差不多每一户就会出一个大学生。

是全国出名的教育名县,正是这里的贫困,让孩子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,高考成了他们走出这里的唯一出路,他们的确扎根在贫瘠的黄土,但却有能力选择更肥沃的土地更好的生长。会宁县第一中学,始建于1940年,属于省级示范高中,自高考恢复以来会宁一中每年成绩斐然。天还没亮,会宁一中已经灯火通明,人头攒动,在起床号的引领下,不一会操场就挤满了高三的同学,他们大声喊着口号,似乎想把心中的浊气和压力释放出来,在这个贫困的地区,高考是这些孩子通往外面世界的唯一跳板。

农民刘克明坐着客车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县里,看着墙上张贴的成绩榜,老刘脸上的皱纹不自觉地挤到了一起,因为侄女的名字赫然在列,按照以往会宁一中的水平,侄女这个成绩应该能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。这些年的辛苦付出,也总算有了回报。老刘的侄女叫做刘洋洋,就读于会宁一中的“宏志班”,这个班级可不一般,历年重点大学的上线率高达90%,这也就意味着班级中的竞争十分激烈,稍有不慎就会被其他优秀的同学赶超,这群孩子在享受着万众瞩目的状态下,同样也担负着沉重的压力。

刘洋洋想考入中国人民大学,学习法律,语文和英语是她的强项,在她看来,记住和理解那些法律条文不是难事,就在她和同学要去食堂吃饭时,看见了叔叔的身影,叔叔的出现,让刘洋洋有些意外,接着她自然地喊了一声“爸爸”,因为刘洋洋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胃癌去世,母亲生下她十天后,就离家出走,所以刘洋洋从小就与奶奶相依为命,等她到了上学的年纪,叔叔一家就供她上学。自从她懂事起,她就喊叔叔叫爸爸,喊婶婶叫妈妈。父女俩来到食堂,点了一碗面,女儿的好成绩让老刘笑开了花,虽然他没有什么文化,也知道高考在即,孩子需要鼓励。

他嘱咐女儿,晚上不要看书太晚,要好好休息。白天好好听老师讲课就可以了,刘洋洋一边小口吃着,一边点头答应,紧张的高三备考,刘洋洋心里一直放心不下奶奶,奶奶的身体状况不好,老人唯一的愿望就是想看到孙女考上大学,上次和奶奶通电话,奶奶不接,让她紧张了好几天,得知奶奶耳背没听见,在稍微放下心来。老刘边吃边问生活费够不够,如果不够,就再给她留点,刘洋洋知道家里的情况,忙说钱还够,她除了买资料花些钱,平常没有花钱的地方,老刘看着女儿懂事的样子,心里既高兴又难受。

吃完饭,老刘拿出妻子专门做的馍馍,让女儿尝一尝,看着这个稍显笨拙的家乡美食,刘洋洋和同学被逗笑了,难得露出了笑容,然而等老刘回村后就笑不出来了,他打听到,一个大学生一年的学费要一万多块钱,这个数字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,让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沉默了。窑洞里光线昏暗,老人听说孙女最近学习很好,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,她甚至用开玩笑的口吻说,一定等到孙女考上大学,再去报到。不过,当提到高昂的学费时,一屋子人都开心不起来了,老刘掰弄着手指,也没有了主意,他们一家都是农民,只有老五住在市里,经济状况好些,他们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来刘洋洋的五姑身上。

不过,老刘也郑重表态,就算老五不帮忙,他砸锅卖铁都要让孩子走出大山。李志明老师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高三班主任,对于刘洋洋的情况他也非常清楚,他知道这种学生的心里压力要比其他孩子大上很多,尤其现在是高三,如果压力得不到排解,很可能在最后的时刻,功亏一篑,这种例子在他的教学生涯中并不少见,所以他时不时地就会和刘洋洋谈心聊天,帮助她释放压力。说起压力,刘克明的压力也不小,他除了要供刘洋洋上学,自己还有3个孩子也在上学,他的家庭负担也就比村里的其他人重很多。

虽然辛苦,他还是咬紧牙关,不能只让自己的孩子上学,而耽误了洋洋,那样做不仅对不起哥哥,也对不起老人。所以他下定决心,就算借一屁股账,也要把孩子送出去。不过现实的无奈,也让这位不善言辞的汉子感到了些许无助,他心里也明白,只靠自己是根本没法凑够钱的,那四五万的学费就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一样,让他心里乱成了麻,距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,除了正常的复习外,学生的心里建设工作同样重要,李老师借着班会的时间给大家鼓劲加油,他告诉学生们,之所以会宁穷,却出成绩,就是因为很多人认识到只有靠求学才能摆脱这种困境,做为儿女,考出一个好成绩不仅是对自己十年寒窗苦读的一个交代,也是给自己父母最好的礼物。

接着,李老师又说到刘洋洋, 做为家中的孤儿,陪伴她走到今天的就是自己的奶奶,她曾对奶奶说过,您一定等着我考上大学,以后我照顾你,刘洋洋的这种人生经历和求学艰难的体会程度,要比在座的同学都要深刻。李老师希望刘洋洋可以和大家交流一下她的心声,这样做,既能鼓舞班上的同学,也能进一步减轻她的压力。刘洋洋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,但眼睛里却看不到,因为家庭不幸而有的哀怨,相反她感谢了所有人,不管是奶奶,“叔叔”“婶婶”,还是老师,同学,都让她感受到了温暖,她觉得现在很幸福。

眼看高考的日子日益临近,学费的压力让刘志明感到越来越大,但做为一家之主,他必须想办法,这个压力扛不住也要扛,哪怕有一丝希望,都不能让孩子倒在这最后一步。于是,他坐上客车来到白银市,刘洋洋的五姑家老刘也没有寒暄,他告诉妹妹,今年洋洋考大学,需要一笔学费,希望她能帮帮忙,但当听到一年需要一万多,刘洋洋的五姑父先开了口,几百块钱还能想想办法,多了,他们也拿不出,刘洋洋的五姑没有吭声,只是手指摆弄着茶几,他们虽然住在城里,但日子也过得不宽裕,加上她家有两个儿子,两套房子就让他们感到压力很大,实在无法再拿出钱帮助孩子上学。当然,他们也会尽量给孩子凑些,但是要说很多,他们也无能为力。

学费还没有着落,刘洋洋在学业上也遇到了麻烦。她的语文和英语不差,但数学和理综的波动比较大,这让她感到焦虑,甚至做题的时候有点害怕,或者用她的话说,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感。李老师敏锐地发现了刘洋洋的异常,在他的眼里,刘洋洋无论在学校还是生活中,都感觉比较苦闷,封闭在自己一个狭小的世界里,虽然她有学习的动力,但这种动力,也会给她造成很大的压力,一旦压力得不到排解,她就会感到无助害怕,担心自己不能做得更好,让家人失望。

李老师趁着晚自习的空当,把她叫到了办公室,因为刘洋洋最近几次考试下滑,情绪产生了波动,他告诉刘洋洋不用想那么多,如果心里面想得太多,就无法专注学习,要学会释放压力。李老师当然也明白,和学生谈话虽然能起到一定的作用,但关键还是要靠自己能不能过得去这道坎。刘洋洋的奶奶看着儿子为孙女的学费奔波,也是一脸无奈,人家都是供一个孩子,他们家要供4个,而且他的身体也不好,担心儿子因为这件事被拖垮身体。

但手心手背都是肉,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过这道坎。距离高考还有60天,会宁一中举行了高三学生成人仪式,他们把自己写有理想院校的纸条放进许愿箱,期望那一天能梦想照进现实。这一天,那些还是孩子的学生突然长大了,他们在台上感谢着自己的父母,励志在最后的时间里,全心全力去拼搏,去跳出龙门,走出大山,实现自己的梦想,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,刘洋洋也在台上发自肺腑地感谢了自己的爸爸和奶奶,她希望能考出一个好成绩,考上一座好大学,撑起这个家,这也是她和奶奶的约定,她要让奶奶享福,她还想和奶奶一起分享她以后很多快乐的时光。

刘洋洋虽然不善于表达,还是在台上说出了“我爱您,奶奶”。坐在台下的学生和家长无不为这份亲情所打动。距离高考还有40天,刘洋洋的学费还有一大半没有着落,老刘实在没办法,现在羊羔的行情并不高,但为了筹集学费,也只能先卖了。

虽然羊羔大一点,能卖更多的钱,但孩子走的时候就拿不上了。经过一番讨价还价,虽然羊羔卖出去了,但价钱实在无法让老刘有半点喜色。没有办法,老刘只能再一次厚着脸皮去找洋洋的五姑争取学费资助,学费还差一半,希望大家都能帮忙凑些,仅靠他自己实在无能为力。

这次洋洋的五姑松了口,称会尽最大的本事给孩子凑些,但家庭条件实在有些为难。老刘本打算能在这里筹到几千块,听到妹妹这么说,知道没戏了。随着高考的临近,刘洋洋感到最近的学习状态不是特别好,总是感觉做题没有以往顺畅,但也只能闷着头继续学,看着数学和理综的成绩不理想,心里就气得很,越是这样心里的压力就越大,而她始终没有找到发泄压力的办法,越到这种关键的时候,她感到学的越来越吃力,似乎梦想中的好大学,正在离她越来越远。

老刘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,但学费还是不够,只能去银行办理贷款。这成了现在唯一能解决问题的办法,经过半个月的贷款评估,银行最终批下了贷款,解了老刘的燃眉之急,虽然不知道以后这笔钱怎么还,但先把这道坎迈过去再说。距离高考还有一天,李老师给大家做最后的动员,给他们寄上象征希望的彩带,祝福他们在即将到来的大考中取得好成绩。

成绩发榜的那天,学校门口人头攒动,虽然刘洋洋没有考入理想的大学,但也被一所师范类重点大学录取,之所以选择师范类大学除了费用相对低廉,而且还有额外的补助,这样也能减轻家庭的负担。虽然,刘洋洋也心有不甘,但现实已经不允许她去复读了,奶奶还在等着她的好消息。再说,自己也可以在学校里继续深造。

老刘为女儿风风光光举办了一场酒席,除了女儿考上了大学,另外学校接受了社会捐助,为刘洋洋筹集了9000元的资助金,这可让老刘着实松了一口气。毕竟,他还有其他孩子也要到了考大学的年纪。2014年9月,马上就要开学了,刘洋洋做着最后的准备,老人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孙女,她终于等到了今天,临行前,洋洋告诉奶奶,让她在家好好等着,放假她就回来了,老人听着孙女的声音,喜笑颜开,似乎看不到这是一个被疾病产生的老人,不过这次两人的约定却未能实现,老人在洋洋离开后两个月,就因病去世。

但她一定是带着对孙女的爱,欣慰地离开了这个世界。刘洋洋申请了国家助学贷款,大学学业得以继续,相信她会带着对奶奶和家人的爱,勇敢地走下去,开创属于自己的一片新天地。或许这个社会上有很多不公平,但高考却是每个人的人生中最公平的一次较量,多少人因为高考,人生发生了改变,尽管它并不能完全决定人生走向,却是完全靠个人能力掌握自己命运的良机。

当然,高考只是人生中的一次挑战,未来还有许多挑战在等待着我们,哪怕无法考上心仪的大学,在高考中学会应对挑战的方法和心态,对未来也意义良多。。

相关文章